渊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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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游客,详见置顶.

永恒的第一秒钟

构思中一部分故事的结尾。
人物关系:阿尔伯特 埃森伯利斯与弗里德里希 冯 海姆霍兹是挚友,后来分属对立阵营。这一部分两人二十二岁。
安德烈影响了阿尔伯特大半的人生。死于震荡人类世界的第一次战争。

暮冬的凉风拂过伫立的松枝,他们的青衫上覆了薄薄的新雪。车轮碾过雪地上的土块与残枝,融化的雪水混着泥积在脏兮兮的浅坑里。弗里德里希四目望去,发现空旷的墓园中竖了一座巨像。磐石铸成的安德烈威严肃穆,胸佩勋章的一角映着黯淡的白日;一簇簇凝冻草叶在他脚下肆意伸展。再往下,在高高的基座底下,是堆叠成山的鲜花。它们深红色的花瓣间夹着雪碛与露珠,宛如阵亡者的血。而安德烈对他脚下混乱的脚印与纷繁的敬意置若罔闻,他永恒的脸庞微微抬起,深邃的眼窝眺望着远方。他顺着石像沉默的视线望去,缕缕轻云漂浮天穹,泛着湖水的青色。
阿尔伯特带着一束百合掀开车门,他紧随其后。这束百合诞生在一个小时的拂晓之前,尚有少女的香气与羞涩。她们柔顺地垂落在他的手中,如同少女的青丝与纤手。阿尔伯特往前走去,他紧随其后。
一路上他们保持沉默。静谧的陵园只有鸟鸣,死亡抹去了前一天祭扫的豪奢声势,礼炮的轰鸣已化为烟絮消散在空中。陵园中有数不清的墓碑,它们缄默地排列成群,游者仅能匆匆掠过他们的姓名。当他站到塑像前时,却看见挚友继续走向墓地深处。
他有些诧异,但仍紧随其后。小径开始变窄,枯枝败叶跌落在上,崎岖的岩石也逐渐从路面冒头。所有的牺牲者,拥有等高的墓碑与等大的墓室,端坐在这冰原上,紧抿他们坚硬的嘴唇。他们走到了墓园尽头,接下来是荒芜的山路。暮冬的凉风带着新雪的气息拂过他的头发,竟像母亲对他的爱抚。
阿尔伯特停下了。他们伫立在一片山坡上,树林层叠,蓬松的枝叶上挂着凇霜。一条冻结的瀑布悬在前方,但底部峡谷的激流依旧撞击着向前涌去,掀起几团清脆的水花。瀑布是晶莹剔透的,而河水映出宝石般的绿色,卷走河畔黑石上的白雪。河水潺潺。这条溪流将汇入大江,流向大海。
“这里很美,埃斯,”他吸了一口空气。它们混着泥土和树叶的气味,预示长冬终于结束了。“但安德烈的墓园已被我们抛在身后……你来这里做什么?”
阿尔伯特没有回答他,只是凝视着河谷,然后把视线收回到他手上的花束。这是一束极其娇嫩的百合花:曼妙的叶片贴在茎杆上,花冠在风中相互依偎。他凝视着它,看着它洁白的束带打卷散开。他沉默了很久——他有一丝欲望,把他所知的一切通通倾诉出来,他所目睹的一切,安德烈所经历的一切——但这些只化作了他急促的呼吸声。
“安德烈已在别处。”他最后简短地说。
他把花束掷入激流,拔出配枪连鸣三声,在湖水震荡的余波中屈膝行礼。鸟群在林间升腾而上,而他看着花瓣被冰冷的激流撕碎,打着旋流向远方的雾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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