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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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七/柒十三]干净的水会在那里(上)

简介:柒哥生日贺文,拆成上中下分次放完。

赛博朋克,不明显的银翼杀手paro. 隐居的杀手伍六七偶尔重操旧业赚外快以存钱移民外星,却因一位少女被再次卷进他从前组织的内斗漩涡里。含年龄操作,二十五岁的柒哥。强烈建议结合BGM食用。铺垫章,字数4K+

配对:柒/梅花十三

分级:R15

警告:Violence&Bleeding,主要是对于柒哥。很缺钱,做各种工作的柒哥。

 





BGM: Back in Black






《干净的水会在那里》





 

1. 

不是秘密,这个城市是有杀手的。

杀手们在十字路口和戴粉色波浪卷发的艺术团仿生人们一起等轻轨电车,杀手们穿着租来的晚礼服和高跟鞋往宴会来宾酒里下毒,杀手们把仙鹤飞舞的彩绘屏风撕掉只为了找到一片颅骨。在不工作的时间里,杀手们会去花他们的酬金。他们会去买快死的仿生人,买渐变色的合成酒,买一间高层的便宜公寓躲避辐射尘;给自己脸上擦日本艺伎的亮粉,给自己重新装个假胸,或者去剪个头发。因而大保健发廊是个不错的选择。

大保健发廊位于城区中下层,进发廊需要走一截太平梯上楼,发廊底下是个仓库,里面的东西因为常年下雨全长毛了。招牌由霓虹灯线绕成,字体勉力摆正,在深蓝色的雨雾中闪烁。发廊的照明是橘黄色的,门口摆了两盆病恹恹的盆栽,电线缠着座椅与塑料轮架散在方格地砖上。

发廊的老板是个抽雪茄的中年男人,腿不太好,永远坐在柜台后的沙发上看电脑度日,偶尔在检查店里初中生的作业时生气。发型师是个小青年,平日扎着头发咬着卷发棒给别人弄头发。他瘦削的手指非常灵巧,一个人竟能鲜有纰漏地应付所有生意,虽说因追求速度成品常颇为粗糙,却还是有杂志上流行款的几分模样。发廊收费廉价,口碑尚佳,客流还算景气,经常有男男女女挤在长椅上等发型师洗剪吹。

由于恰到好处的地理位置,社会闲杂人员常常登门光顾。比如烫头的仿生人,因打赌剃头的纹身男人,交不起水电的打工妹,领薪水的公务员,遛泰迪挎菜篮的肥胖主妇,还有杀手。发型师能认出他们谁是杀手,这太容易了,和他辨认自己的指纹一样。有些人喜欢谈论别人的死亡,有些人双手插兜蹲在坐垫上发呆,还有人一边抽烟一边东张西望。很少人会承认自己做这个行当,但他们会不自觉地出卖自己,然后追悔莫及或莫知莫觉地惹上杀身之祸。

现在的治安很坏,想来钱总需要一些不正当的手段。他们发廊曾被醉汉砸过,发型师上去阻拦的时候被打破了鼻子,最后人高马大的初中生当客人们的面拎着那鸡头的领子把他丢进楼下井盖了。发型师流着鼻血给客人挑染了两根红发,对自己的作品很满意。

现在是晚上八点三十分,外面在下雨,运转的风扇发出蜜蜂的鼓动声,客人挂在门口的雨伞湿漉漉地滴水。有个吐烟圈的小青年来找发型师理论,因为他烫坏了他的宝贝豹纹脑袋。发型师舍不得停手,给一位老太太戴上卷发器后才肯搭理他。你这□□,我给你们面子少收你们几百保护费,你剪的是什么臭东西?

我觉得你的头型不算太臭哦,发型师给他瞧当月的美发先锋,看哦,老时髦啦。

客人气不过,拔下牙齿里的卷烟便要上前维护消费者权益。发型师自然识趣地战术性后撤,但这位盛怒的猛汉心潮汹涌,又岂是耍嘴皮子的发型师能躲过的?眼看他胡茬没刮干净的脸就要被烟屁股烫坏了,那大汉裤腿下忽然现出一只脚,时机极佳地绊了他一跤,又窣地缩回去,当它从没来过一样。这位正义的勇士猝不及防,脑门磕在瓷砖上,登时没缓过气来。适逢膀大腰圆的初中生下晚自习回家,在众人的哄笑中不由分说把他提溜起来扔下楼梯,店里又充盈了快活的气息。

靓女,发型师一边数着零钱一边向长椅上的女孩子搭讪说,剪头,洗头还是烫头?这个星期搞活动,门外画的那些头型半价哦。

女孩子高中生模样,穿了双配短袜的小皮鞋,校服是东洋式的,裙摆垂到小腿肚上。她生的一副秀气面孔,眉目像软笔勾的一样,眼下印着泪痣,却总有一点拒绝的意味。她端端正正地坐上椅子,瀑布般的头发直落到腰上。

剪一半。她比了个长度。

发型师挽起那缎子似的头发,它保养的很好,丝滑柔顺,甚至还有清淡的香气。女孩子对着镜子静等他工作,让她看上去更像一幅画了。

古画里的美人抬起眼皮。“你怎么了?剪啊?”

“咳咳。”发型师清清嗓子,“你想要斜刘海,空气刘海,还是时兴的卷刘海?我可以帮你免费烫一下哦。不过我觉得厚厚的齐刘海和你更配。”

“我不要刘海。”

“那我帮你理到两边去了。”发型师握着她的头发比划两下,选了个精细的角度把黑漆漆的发带剪开。它们像夏天上蜡的树叶般掉了一地,虽然这种葱郁的树叶只在书里存在了。他没敢用一贯的速度对待它,而是使出园丁修剪苗圃的耐心,去除累赘的茎条与枯枝败叶。他觉得他正拿着锉刀往羊脂玉上切,顿生出了几分愧疚。女孩子倒是不以为意,直到他放下剪刀表情都没什么波澜。

“靓女,感觉还可以吗?”发型师替她解下围罩。

女孩径直起身付钱道谢,甩着扎好的马尾走了。发型师耸耸肩。他觉得这个女孩子很面熟。

 



2. 

他差点把人造牛丸含着油腻腻的红汤咽进气管。大保不该在他吃饭时忽然拍他后背的,现在他觉得整个喉咙在烧,一股腥辣腾腾的气息冲入鼻腔,一片白点闪闪的黑雾在眼前盘旋。

“阿七,阿七!”大保见他不应,便用筷子的大头戳他,“有正事,赶紧看着办,别吃你的麻辣烫了。”

“咩事?”他咬断方便面,小心地用臼齿磨碎肉圆,让里面吸饱的汤水流出来。机器压出来的肉圆味同橡皮,在他牙齿间瘫软地弹动,但毕竟调料还是够劲的。他辣的淌鼻涕,眼窝积满泪水,只觉得脑子在晕乎乎地跳动。大保倒了杯凉水塞给他,他吞刀子一样啜了几口,这下他真的流泪了。

“你有活了。”大保说。

“大保,”他拿餐巾纸把自己脸抹干净,“我昨天才做完一个吧?搞得我满身是泥,还差点在大马路上被消防车撞死。这不是容易的活计,我总要休几天。”

“什么话,又不是让你现在大晚上就去,而且这个任务安逸的很,”大保摆摆手道,“星期六你去中心公园喷泉那里候着,目标大约七点半到哪里,你到时候躲起来低调地弄死她好了。”

“哇,中心公园的喷泉诶,每天瞻仰那池子里美女雕像的人都乌泱泱一拨,大保,你确定我能低调地弄死她吗?”

“人多才有你下手的份啊,那里到时候还有个演唱会,几千上万个人头在那蹦跶,人家也不一定知道是你开枪嘛。”

“那好吧,”他同意了,“收钱多少?”

“定金两百,成了再给八百,算信用点,咱俩四六分。拿去,这是材料,你好好看。”

他潦草地翻了一遍。“我说大保,客户连张照片都不给,真的靠谱吗?我办错人了怎么办?”

“你担心什么,我事先帮你看过了,难不成我会坑你吗?”大保拍拍他肩,“一千信用点,我们开张收的最多一笔了哟。”

“我总感觉不太好。”他又端详了一遍材料。但事实上他正在看对面楼顶的全息广告。一个日本女人的动态投影朝着辐射尘与雨雾下的人流微笑,她鹅卵形的脸上搽着厚厚的白粉,像陶瓷一样黯淡地反光;她抿着丰润的嘴唇咽下一颗樱桃,一行字从她绣着木兰花的衣襟里浮出。一条膨大的飞艇拖着霓虹海报颤巍巍地游过,海报上是移民局局徽,飞艇上的大喇叭重复地播放开拓地外殖民地的好处,号召地球居民向政府交款,通过体检后便能离开这乌烟瘴气的母星,去随便哪里,没有辐射尘,终日不散的乌云,社会渣滓与堆成山的垃圾的地方,过上宇宙人的新生活。他们将有阳光,有真正平价的肉和水果,还有仿生人,整洁而舒适的新生活。

他趴阳台上把麻辣烫吃完,便下楼继续给人剃头了。

 



3.

他最后没能拿到剩下的钱。他提前半小时到,恬不知耻地占了整张长椅,叼着蛋白质肠无所事事地等目标前来。七点时又开始下小雨,广场开始拥挤,无数双遮着化纤雨衣或者彩色尼龙袜的腿在他身边走来走去。长椅又湿又滑,抹了色拉酱的香肠彻底冷了,他想把剩下的半截直接吐在地上,忌惮于城市纯净协会的威名才作罢。公园那头架起了音响和镭射灯,紫色的光柱挥动手臂时不时打到他脸上,如同往他脸上扔沾了白霜的糖棒。于是他拉上兜帽,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开始欣赏那黄金时代的遗迹。

这座塑像是核战前落成的,时间赋予了它浑然天成的古典风格。她弓弦般张开的肉翅悬于头顶,仿佛要翩然将她从这锥尖大小的喷泉中拉上天穹去。她的两颗胸脯桃子大小,含蓄地拱在衣褥间,虽是青铜浇筑而成,却有少女的柔软。可惜她的鼻子鼻子被酸雨用叉子挑了一块,好在他没少见过女人的脸,可以依靠想象弥补一些。

这生命的感觉只能封存于雕像中,她们的青春维持的久一些……他自觉对狭义的生命了若指掌,它们向他敞开,露出冒着热气的脖颈,只要愿意他随时能取走它们。他感受过那搏动的气息溢满他的手掌,在他手指下消散,在他指缝里流干。

一些人会有洁癖,他以前一个同行在收工后用石灰和砂纸洗手,最后与注射器为伍,欠了药房一屁股债。而他则完全没有不适感,痛苦的哭泣竟丝毫不能令他共情;因此他的事业顺风顺水。他的上级几乎要给他评一个劳动模范,给他厚厚一沓表彰奖状,把他挂到缝缎带的光荣榜上,供同事后辈们参考学习。但是没有钱,他那时太年轻,不知道怎么向上面讨更多的饭吃。

他想钱想的跟饿汉渴望水一样。他发了一会呆后开始研究兼职招聘广告,或许他能去帮中餐馆刷碗送外卖,抑或参与私立皮肤医院的实体宣传活动……但是都不如这一份。基于职业道德与必要的谨慎,他从不打探雇主与目标,但是他无聊得开始想象她脸上有几道皱纹了。她用什么化妆品和他会不会被人在小巷子里暴打没有联系,他只需要玩填字游戏,从脑子里抽出颧弓和嘴唇的碎片,十几分钟后把她消除掉,他就能有一千信用点了。在他们发廊放过的碟片里,广场喷泉下的长椅适合喂鸽子,他们挥挥手撒一圈面包屑,它们就会扑棱着雪白的翅膀跳到脚下,勤恳地一粒粒啄干净。鸟类绝迹很久了,他看过导购手册,一只猫头鹰需要从培育中心预订才能买到。

总之,最大的问题是他需要钱。他需要低调地得到钱,一只鸽子想讨到或者从别人嘴下抢到最大的玉米也是需要技巧的。他听到它们的咕哝声,只要往它们当中投一颗石子,它们便歇斯底里地飞走了,尖叫着朝某处蜂拥而去。

他双手插兜挤进人群,远远地看到一个胖女人倒在地下,半个脑袋被子弹撕掉了,血漫过她的脖子,在大理石上积成一滩。她的头发是灰白的,被别的发型师烫的变形,泡面般卷在头皮上。他摩挲着衣袋里的枪,瞧了一眼就走了。

这就是目标,被别人杀了。他首先想,哇塞,这单主好有钱。有很多人等着杀这个女人,然后一个同行得手了。他白跑一趟,赚了两百块劳务费。真实,他想,他还能回去给人继续烫头发呢。

客户跟这个女人是什么深仇大恨?他坐在电车上想,生怕她活下来似的。 他摇摇头,不去理会这桩莫名其妙的任务。

 



4. 

“嗨,靓女,这里是郊区了,要我载你一程吗?”他在女孩子边上停下车。他的摩托艇是二手市场淘的,掉漆很严重,坐垫的皮包也破了,一刹车排气管便会呜咽着吐出一团浓烟。女孩子挎着只半旧的单肩包,里头鼓囊囊的,一截数据线从拉链下挂出来。她走的挺辛苦的。

“你是那个发型师。”女孩子戒备地瞧着他,手慢慢地往后伸,“你怎么干起外卖营生了?”

“最近世道艰难,光剪头也只够平时用用,想攒钱还得赚外快,”发型师说,“上来吗?我的摩托艇是悬浮的,虽然看着比较磕碜,十几分钟就能跑到城区,不然你要在荒郊野岭走一天。”

女孩低头在终端上检查地图,导航嘀咕了几声,指了一条三年前废弃的路。“好吧。”她爬了上来。

他们在公路上飞驰。女孩子的头发在风中幽幽地浮动,她双手抱臂,颇为神气地在后座上瞧着他们身边经过的一切。黄色的太阳从钢铁垃圾上升起来,淹没在秽渍点点的云层中。团团泥沙在天际滚动,地平线像油彩画的那样只是几笔棕黄的色块,带着颜料被擦到粗糙的纸上。一队衣衫褴褛的矮个仿生人头顶破烂从垃圾丘上走过,豆子大小,腹部却气球般鼓胀。他感到饥饿,刚刚咽下的蛋白质汤在他胃里旋成圆圆的一枚小酸涡。那群仿生人离他们太远,很快消失了。

“我觉得你不要插手那些事比较好。”他从后视镜里看着女孩子说。

“抱歉,但也请你不要插手我的事。”女孩子从后视镜里注视他,实际上她在注视自己的眼睛,它平静得连光斑也不颤动。然而他还是感觉到了。人类总要故意犯错来博取不寻常的快感,他不愿意多斟酌,他并不是没有心的人。他听到了呼气声,凉丝丝的风一股股喷到他脖子上,他继续感受,感受他的喉咙被拧住乃至切开的逼迫感。它隐秘地埋藏在他逝去的生活中,埋藏在他熟练的双手下。他想立刻放开车把,找出一张纸撕掉,缓解他点燃的欲求。

“靓女,别用枪抵着我后脑勺,行行好,别吧!”他一下子没坐稳差点侧摔到地上,女孩子抓着他的领子把他半个人拽过来。他连忙减慢车速,免得落得被法医从泥坑里打捞的下场。“有话好好说,我正开着车,你一用力咱们都得进沟里了。”

“你这样真的让人容易起杀心。”女孩子摇摇头笑着说,“谁指使你来的?”

“你身上那种气息太重了。”他说,“我剃了那么多头,总能分辨出一些的。”

“那你的直觉挺让人佩服的。”女孩子说,他注意到那把枪保险已经开了。疯了,她当这里玩吗?他索性停了车,举高双手转过身。向别人大开胸膛就像在裸奔。

“我只想劝你一句。你上次在理发店我就知道是你在帮我,真的,你不应该干这一行。除了穷鬼和施虐狂没人会去碰这行的。”

“那多谢你关心我了,”女孩子说,“我的业务很好,下次不用说那么多。”太阳从她那侧升起,尘埃飞舞的光线映照着她的脸颊,像镀了层金,却毛茸茸的。她的手指修长,形状姣好,圆圆的指甲覆着珍珠母的粉色,应是保养过的;但手掌和指腹结了层歪歪扭扭的薄茧,虎口与手背也有细碎的擦痕。

“我只是劝你。”他转动钥匙重新发动摩托艇,它尾部排出一簇蓝色的火焰,轰鸣着离开地面,“前面不远就到市区了,南站下怎么样?”

“你是行内的吧。”女孩说。

“是。”他大方地承认了。

“你就这样把你的不法职业交代出去了?”

“我就是混口饭吃。”这是实话,“你看,我是个穷鬼嘛。等我有钱我开小车来接你啰。”

 



5. 

发型师敲了一颗蛋,它跌进水里,带着亮晶晶的泡沫浮起来,像一只黄澄澄的眼睛。他的手像鸟的翅膀一样灵活,刀片在他手里成了一根圆钝无害的笔,半球卷心菜翻着浪在他刀下粉碎下锅,然后是几片透明的薄肉。面条在水中逐渐解开,天然作物的香气从沸水里溢出来。他又煮了几分钟,加了葱花和香菜,滴了几滴麻油,把面捞出来盛碗里给女孩子吃。

“好久没见你了。你真的好厉害,几下就把他们撂倒了,”发型师往他的面条里放辣酱,“没有你我今天就要被他们揍骨折咧。”

“你怎么惹上那群家伙的?”女孩子吸着面条问。

“我烫坏过他们一个人的头发,今天倒运被他们堵巷口了。我还没拿手机,连警都不能报,你说惨不惨。”

“他这么记挂你,你到底给他烫了什么头型啊?”女孩子笑道。

“主要还是大保侄子把他从楼上扔下去了。他当时摔进下水道井盖里,老丢脸喽。”

“小飞不挺乖一学生吗?你保准当时站在那让他白揍了。你怎么老是让别人揍?”

“其实除了大保和小飞,只有你知道我是个刺客,对别的人,我是万万不敢公开我是杀手的身份的。你看,靓女,我把我的大秘密告诉了你,你加我微信怎么样?”

女孩子无视了他的要求,她有些想笑,又想讲脏话,但是以良好的教养忍回去了。“每次我见到你,你都在被人揍。你怎么还没被人揍死。”

“这年头没学历没背景,想要赚钱当然要皮糙肉厚咯。”他把二维码调了出来,“所以靓女,加个微信呗?我们同行都见了好几次了,彼此连名字都不晓得,哪天约去奶茶店交流一下业务经验,等我攒够钱买车带你去城外兜风哈。”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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