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极

Bitte bitte gib mir gift.
一个游客,详见置顶.

[FMA/翻译]Arrogant Surrender-Ch.1 How It All Began

分级:M

配对:Roy Mustang/Edward Elric

简述:一次谈判任务中爱德被俘虏并虐待。为了使弟弟免于重蹈覆辙,他愿意冒一切风险。 另一个视角的战地与爱,以及它对另一个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原文:Arrogant Surrender

  

备注:待授权翻译。译者水平有限,翻译本身对原文造成一定破坏,拙劣翻译望谅解。(真的渣……以及过于咸鱼产不了粮,只好靠渣翻蹭外站太太文笔了……)

 

 


《Arrogant Surrender》

 



章一  万事起始

 



“出去。”当看见帐篷的门帘拂动时,他心烦意乱地拍桌。门帘被毫不客气地掀开了,阴冷的空气灌涌进他寒酸的堡垒中。针对他的漫无休止的传唤现在全军皆知。“那是什么?”

“阁下,司令部的声明。”霍克爱径直走近他的办公桌,特别给他看了最后一段。与疙瘩板结的泥泞地面相比,她整洁又干净——靴子上沿的裤腿甚少泥点溅泼的痕迹,她的盘发也端正不散。“我们的补给推迟到下周二装运。”

“什么?”他真是无从下手了。泥潭从不给他仁慈。

“长官!”哈博克疾步走进帐篷,凌乱的金发在风与尘土中翘摆。“我们已经推到路障处了。”哈博克吁气道。他吱嘎推开椅子站起来。“好极了。集合最前两翼占领主路,我们要和我们的对象谈话。”哈博克领命便去。这时霍克爱拿出了另一份文件。

“阁下,准将的通讯。他非常挂念你。”

“他有说什么吗?”他询问他是否的确签署过确认他知晓补给推迟的文件。司令部在纡尊降贵地逼他和他的部队屈膝。“他怎么不闭嘴!”他朝前喊道,一手揉搓太阳穴,一手将钢笔狠狠掷了出去。

“给我一支能用的笔。”他放下手。霍克爱关切地又看了他一眼。

“艾利克很难过。”她轻声说。他潦草地往文件上签名,把它丢置一边。“显然。”他从抽屉里拣出手套,“多久了?”

“两天。”她续道。他顿住了,一手刚套上半只。

“更确切地说,是自从他失踪以后。”他更正,“你觉得我不知道?”

她偏开视线。

“我们的驻军……我们在这里驻军多久了?”他皱眉问,然后她想了一会。

“三周。”她答道。他点头走过她身旁,然后掀开了帐篷门。

 

“长官!”

“够了。”他挥手让士兵从呼唤他的男孩身边退开,走到他跟前。“我们要上前线了。如果你要跟我们来,就把嘴闭上。”那张无辜的脸立刻点头。他转头离开时,阿尔方斯拉住他的胳膊。

“我只想帮忙。我不止是一个步兵。”

于是他把男孩拽到身侧。“跟紧我,待在我边上。”

阿尔方斯跟着霍克爱,惴惴不安——但已做好准备。这个男孩装备的就像一个受训完全、荷枪实弹的士兵。

“无论如何你都不准说话。无论如何。”

“我明白。”阿尔方斯点点头,挠着他粗短粘结的金发,东拉西扯地问:“罗伊,你会做任何你能做的,对不对?你会吧?”

他哼了一声。凄风苦雨中他的脸色不复往常,眼底也埋藏沉郁阴翳。阴翳,灌满对这脏乱兽笼憎恶的阴翳。他瞥向那男孩,给了他一个微笑。

“阿尔方斯,我被叫做焰之炼金术师并不是毫无来由的。”他含着苦涩。他的名号建立在惨重的牺牲之上。“如果必要,我将对他们采取强硬手段。”

“如果上校要前进,请待在我身边。”霍克爱在后方温和地说。他踩过太妃糖汁般黏腻的泥巴块,穿过他们的路障,最后到达了小镇的主干道。这条大路被两座街垒——他们的和小镇居民的——割为两半。它们通通泡在泥里。

“立正!”他喝道,举手示意,让他的部队放下他们瞄好准的武器,“所有人立正!”他大喊,保持一会姿势,然后甩手走出街垒。他们的街垒原来是一堵搬来的旧石墙,后来叠加了沙袋。糟透了。子弹流窜,雨水浇淋,这个小镇和这个营地他一秒也不想久待。

 

 “你就是上校?”一人叫道。他再向前一步站定,皱起了眉。他的现身与傲慢的沉默向这些人显明了他的地位,很快一队人匆匆赶回,请来了他们的头目——一个瘦高的男人,齐耳棕发,满脸笑容。

“罗伊马斯坦上校?”男人叫道,他咕哝了一声。“他们竟送来了一个上校?”那人放声大笑。

“停止抵抗。”他喊,“这座城镇将被整顿,破坏公共秩序的叛徒不被我们容忍!”

匪首被他的言辞激怒,气势汹汹地疾步向前。

“敢问大名?”

男人忿忿道:“威辛格!”头目吼道,“我们绝不向军部屈服!你们对我们的诉求熟视无睹,直至我们阻截了你们的火车!”男人高啸,拥趸们摇旗呐喊。

他面露轻蔑。“这就是你们骚乱的下场?你的立场值得这些吗?”

威辛格向前一步,往地上啐了一口,挥拳疾呼:“我们已等你多时!早就晓得你会来威吓我们!过去的我们缩头忍耐,现在,我们要战斗!”人群耸动着农叉与木棍,在他身后沸腾。

 “愚不可及!”他嘶吼着,转向霍克爱。她刚刚蹑手蹑脚地走到他身后。“我再重复一遍,不要乱动。否则就是暗示我们要使用武力!”

她怔了一下。“阁下,准将的命令。”她匆匆附耳低语,转身准备即刻离开,“他命令我们不准进入城市。”

他僵住了。

“弟兄们,准备战斗!”威辛格慷慨激昂,刻毒的嘲弄与咒骂在人群中澎湃。

“他说什么?”他压着怒火。

“这是他全部的意思了。”她答道。他站在那里,听着万千戏谑与辱骂。暴民们朝他和他的士兵脸上吐口水。

“怎么,你又怕了?”威辛格带着疑虑吼道,“你不是有一整个营吗,罗伊马斯坦!”

“我会给你时间考虑我的建议,我不想酿成血腥的后果。”他企图和他的部队体面退场,可惜威辛格毫不客气。这座城镇竟渴求着一场战争。他们疯了。

“你不想上,那我们就请你上!”男人转头大喊,“把俘虏带上来!”

他闭上了眼。“婊子养的。”他骂道,但愿事情不要落到此等田地,“霍克爱。”

“是,阁下。”她走近阿尔方斯,“跟着我。”她的声音被人群的喧嚣掩盖,完全听不见了。

 

街垒之后,暴动的浪潮被一个牵着套索的魁梧大汉划开,威辛格与人海一齐朝他狂热挥手。这位生面孔之后是那个可怜的囚徒,瘸着左腿跛行。他的双臂反剪背后,脖子拴着那根绳圈。拖拽他的步伐走的太快,男孩不得不踉踉跄跄地跟着他,挣扎着不让自己摔倒。他刚站稳,便被威辛格一脚踢到在地。“你不想要回你的人了吗?”

“你们对待使节的方式可不光彩。”

威辛格挑衅地耸肩,跟他的人们交换眼神。“我们可是在交战!”这男人还盘算着更进一步,揪着爱德的头发逼他抬头。男孩恶狠狠地瞪着他们,一截木棍被塞进他的嘴里,然后被系在他的脑后。“你难道忍心对你的人坐视不理吗?”威辛格煽风点火,人群霎时骚动起来。

“阁下,下令吧。记住他们。”霍克爱低语。她瞧见了他正要打响的指节。

“我已给出建议。”他礼貌地说,“你有二十四小时考虑。”他坚决地转身,走回街垒。他快步离去,但此时他瞥见爱德的眼睛瞪大了。

“你的人已经两天滴水未进了!”威辛格尖叫,然而他步履不滞,激起了又一波咒骂。他走过霍克爱与阿尔方斯惊惶的脸,走入在他们返回后堆满沙袋的街垒前门。他即刻问霍克爱:

“我不能进入市区。他到底什么意思?”

“我们就这样把我的哥哥留给他们吗?”阿尔方斯插嘴。他示意男孩安静。

“阁下,我已经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霍克爱摇头,想让他得到些许宽慰,但他只觉得他的偏头痛愈发严重了。

“我正在交战。是我去做那些决定。我是这个战场的指挥官。”他冷笑。她沉默着,让他尽情释放怒火。她永远站在他身边。

“长官!”哈博克在街垒上朝他招手,他赶过去,眺望着他所指的方向。“他们在建什么东西!”他眼看镇民们在街垒前搬来木板,搭起了一个小架子。

“盯住他们。”

“这会不会是一种推进式武器?”霍克爱焦虑道。

“把菲利叫来。这是他的特长。”

阿尔方斯悲切地凝望着这座城市,霍克爱快步走去,拉了拉他。“阿尔方斯,你的哥哥比他看上去要坚强。”她慰藉道,“对一个艾利克来说,两天不吃不喝算不了什么。”

他温存地抚摸男孩的肩膀。阿尔方斯哽咽了一下,但不肯转开眼睛。

“我就应该和他一起去!”男孩喃喃,“我应该替他去!”他一言不发,男孩转向他,他的手放下了。这项任务本应是阿尔方斯的——一场简单而体面的谈判,安全地进入城市并传达军部的条件。它本会成为男孩的第一次任务,且是他第一次获得经验的机会。但是爱德华非常愤怒,强烈抗议他把它派给别人。这对兄弟在帐篷里大吵一通,阿尔方斯觉得哥哥杞人忧天,而爱德不愿把弟弟置于危险中。在任务执行前的一个钟头,他们发现爱德抢先离开了。男孩再也没回来。

“查清楚那东西是什么。”他走下街垒,命令留在原位的哈博克道,“有结果了即刻向我报告。”哈博克沉默地敬礼。所有的目光都注视着步步将临的危险,注视着镇民们在那松树木架上兢业地埋头敲打。

 

“我派那位较年轻的艾利克作为使者是为了增长他的经验。”他在帐篷中解释道。终于露面的准将坐在他房间的那张破椅子上。“阿尔方斯 艾利克是我们步兵师的一员,并且入伍五个月了。”他续道,瞧了角落里的男孩一眼,然后顿住了,揉了一把脸结道:“爱德华 艾利克违抗军令。”

“一塌糊涂,马斯坦!”准将恼怒地挖苦,“一个国家炼金术师,被抓去当了俘虏?你把我们都变成了废物!”

“他那时不是作为国家炼金术师行动的。”

 “那又如何?”准将咬牙切齿,“艾利克的名头广为人知,他是人民炼金术师,现在呢,人民把他抓了起来!他给我们添了多少乱子!”男人在椅子上挺直身子,“还有什么更糟的?一个国家炼金术士,一个最受欢迎的国家炼金术士,成了俘虏!”

“请允许我进一步阐述。”他往后坐稳,靠在了他的桌子上,“爱德华艾利克的行动没有得到官方的任何许可。”

 “在他回来时再处分他。现在,我只想知道你怎么处理这烂摊子!”男人暴起怒骂。他叹气。

“我无能为力,我不能进入城市。”他耸耸肩,“您的意思是让我放他一马吗?”

 “马斯坦,你的脑子是在战场上进水了吗?”准将如同一头冲锋的公牛般大发雷霆,“真的,我被我看到的坏账震惊,被你错漏百出的指挥震惊!”男人吼道。他站起来回瞪着他,死盯着长官的眼睛。

“如果您想将我批判一番,那劳驾您亲自上吧。”他反唇相讥。准将嘟哝几声,不耐烦地招手,带三个同来的士兵扬长而去。他和哈博克、霍克爱以及帐篷里的阿尔方斯目送他们消失。

 

“这不是你哥哥第一次给我惹事了。”他指着这位驯顺甚至面带歉意的年轻人,“我受够他的目无法纪了!”

 “爱德是在担心他的弟弟。这能理解,长官。”哈博克赔笑,他瞪了他一眼。“别护他。”哈博克立刻肃立。“准将还在的时候我……”一阵突如其来的喧哗打断了他。不是镇上的,而是阵地里的。

“怎么了?”他皱着眉问。霍克爱握住枪,哈博克与阿尔方斯掀开门帘往外探视。

“我知道那东西是什么了。”菲利冲进来匆忙行礼,哈博克与阿尔方斯罔顾噪音瞪大眼睛看向他。“一座断头台!”

“什么!”阿尔方斯喊道。菲利摆摆手笑了。

“开个玩笑。”青年拿出他的笔记,“它看上去是一种单人示众台,现在已经被废止了。从它的基座来看,它能被用来做任何事情。”

“菲利你个蠢蛋!”哈博克从门外招手,推菲利出门叫道,“你现在能一眼看出这天杀的玩意是什么了!”

他带着人浩浩荡荡地走出帐篷,街垒之上便矗立着那具骨架。这就是它,一副竖在粗隆平台上的空门框。“他们要干什么?”他沉着脸问。

菲利与阿尔方斯短促地交换了眼神。菲利答道:“公开处刑。最有可能是鞭刑。”

“对我的哥哥?”阿尔方斯极力掩饰惊慌,“你是说我的哥哥!”

“他妈的。”哈博克走出来骂道,踮起脚尖观望。“长官,他们把他拖出来了。”

阿尔方斯从他身旁扫过,往街垒冲去。

“好极了,立刻把准将请来。如果我抗命,我希望他在场。”

菲利马上动身,霍克爱关切地瞧着他。“这好歹能挽救一下形势,而且我要把他的痰抹回他脸上。”他往大门走去,跺脚整肃蜂拥围观的士兵。

当爱德被刚才的壮汉——只是上身赤裸——好像这很有必要似的——拖到平台上时,叛贼们狂呼乱叫,自制武器敲的梆梆作响。

“我该让阿尔方斯回避吗?”他提醒道。

霍克爱不管站在哪,立刻捕捉到了他的话语。“我不好说。”她小声道,“我想您现在给不出他会遵守的命令。”他皱眉,和她一起到前面去。“如果他当面违抗您,准将会对您有不良影响。”他皱眉更深了。不,不会的。他不会冒险,但是阿尔方斯已经冲到他们的街垒前部,两手摊平,努力探身张望着。

灰暗的苍穹酝酿着倾泻的暴雨,乃至孕育着闪电。这幅狂徒与刑架构成的图景不仅诡谲荒诞,而且恶心。“停在原地!”他嘶喊着赶向阿尔方斯。男孩闻讯不为所动。爱德在尘土中蹒跚前进,纵使寸步难行仍扭动踢打。健壮的刽子手铁塔般立于台上。爱德把脚跟拧到一旁,犹如顽劣的孩子徒劳地在父母的掌控下挣扎,这让他遭受更无情的推搡。他双手被攥着,沉重地摔到木板上。

“该死的他们在做什么!”阿尔方斯朝着赶来的菲利与哈博克喊道,声音中带了哭腔。

“一坨狗屎,孩子。”

“他们在往我们头上撒尿,长官。”哈博克手指发颤地点上烟。爱德被拽上行刑台,立刻遭遇了刽子手饥渴的毒打,男孩霎时便被击倒在地。他们把他的手臂扯过头顶,捆绑严实后吊在刑架上。

“他离我们多远?”他低声问身后的霍克爱。他感受到了她的迟疑与谨慎的防御性姿态。有一股隐藏的力量迫使她移开目光。

“前线一排以外。”她悄声道。他顺着她的暗示看到了准将。

“我们就任他宰割吗?”哈博克看着刽子手得志的嘴脸,痛苦别过头去。他坚若磐石地伫立,转身注视后方,震慑了整片狂涨躁动的眼睛。他让所有人都瞬时陷入静默。

“我们难道放手不管?!”阿尔方斯痛哭着捶打壁垒。他把视线转回处刑台,爱德的裤子被粗暴地剥下,撤去黑色的紧身皮裤浮现出鸡仔般细瘦的腿。男孩一丝不挂,被揪着胳膊站立着,活像一束散开的光面条。他看到戴着木塞的爱德拼命往身后瞄——第三个男人揣着什么东西上场了。

“罗伊!”阿尔方斯发疯般朝他吼,“他们要在所有人面前羞辱他!”

“这就是我所说的,不是吗。”菲利叹息,双臂抱胸,泥浆般瘫软。青年紧咬下唇,圆润的脸颊下塌为憎恶的陷窝。菲利的所见所动便是他的所感所想,他正进一步踏入无法抽身的泥潭中。

“我们现在是都成囚犯了?”哈博克射了一枪,立刻掉头混入人群中。这下走进的准将便无法指出触怒他的人了。

“这有用吗!”阿尔方斯抬头看向群魔乱舞的街垒,牙齿格格作响。他在手足无措中想——如果他们真把事情搞砸了,那该多么滑稽——他竟感到一丝冰冷的兴奋,竟随着焦虑神游远方,思忖战争终于会如何摧毁他们的。当他看到鞭子时,他想男孩要遭殃了——但是直到匪首粉墨登台,什么也没发生。

“我们为什么不去谈判!”阿尔方斯满脸泪水,“做点什么!什么都行!”

“爱德就是谈判者。”菲利倾身对他说。

“所以呢?”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匪首大摇大摆地与握着鞭子的刽子手交头接耳。

“所以这就是谈判。爱德的谈判破裂了,我们也没必要继续了。”哈博克抽了第二支烟,他现在抽烟尤其地快。他的心与部下一同身临其境地收紧了。

“我们早该在上校下令时就攻陷它。”哈博克嘟哝。

“管好你自己。”他注视着攒动的人群,而哈博克立即转回头去。隔墙有耳,大庭广众之下直截了当地评议命令、指挥官与他们优劣的问题容易引火上身。“要开始了。”他观察着刽子手退后一步,把鞭子炫耀地甩到木板上。爱德自知大难临头,把头低到一边,全身紧绷。“阿尔方斯,他们估计只打十下。”他试图安慰,但是收效甚微。阿尔方斯瞪大眼睛,瞳孔中倒映着这凶残的现场。

 

第一鞭如扫叶狂风令他震悚。他只捕捉到残影。男人抬起肥胖的胳膊,吐芯的黑色毒蛇嘶嘶地随之窜出。啪的一声,爱德在他悬吊的地方抽了一下。刽子手在第一下浪费了少许时间,接下来便左右开弓。连抽四下后爱德开始挣扎,下一鞭让爱德咬着口塞尖叫出声。阿尔方斯清晰地听着兄弟的惨叫,威胁地走到他跟前。

“马上去救我的兄弟,罗伊。你不去我自己去!”男孩面对面抵着他肩膀要挟。他身材比爱德稍长,因此稍稍高过他的肩膀。男孩刺乎乎的头发让他更高。

“你不会去。”他攫住男孩的手腕,尖锐的语气逼得阿尔方斯呼吸急促。他盯着男孩的眼睛低声道:“当我是个指挥官时,尊重我。”

他不能承受纵容阿尔方斯 艾利克的后果。不管他平时与这个男孩抑或是他的哥哥有多亲近,在他部下面前,在他上级面前,他决不能纵容这个仅仅高过他肩膀的小兵。

“罗伊。”阿尔方斯的啜泣打碎了他的神情。这个男孩的声音——怎么能如此柔软温和呢?光洁无暇,就像拇指在玻璃板上画的字。多么奇幻。“求你了。”阿尔方斯无言地贴近他,他别过脸去。男孩的声音和爱德太像了。这对兄弟太多地方太像了。相同的母亲,相同的血。记忆,希冀,音容笑貌,筋肉形体,他们太像了。爱德埋在他肩窝里呼唤他,柔软而发颤地呼唤他,他分开他的双腿从根部舔舐至尖端。他目睹男孩鞭笞撕扯下的痉挛,耳闻他兄弟的苦苦哀求。艾利克兄弟颜面尽失。颜面尽失的炼金术师兄弟艾利克。

 

“我能卷铺盖走人了吗?”他大声问。所有人齐刷刷地盯着他,包括准将。现在是时候提这茬事了。“我在这里看也看够了。我能走了吗?”他转向那男人,翘起眉毛讽刺地说,“显然我们留了一滩混账。我看我们没脸面浪费军部的预算继续在这混吃混喝了。”

准将双眼尖厉地暴突,像只发怒的公鸡般爬满疙瘩。让一个国家公务员被公开处刑并不光彩,尤其是他们即将空手而归的时候。

准将嘟嘟囔囔,看向前线。“行,行,你爱怎么干怎么干。”男人哼道,“但是马斯坦,你最好全力超预期达成你的目标。”说罢,准将便挤开人群离去了。

他目送准将从视野内完全消失才转向等待他的人们。哈博克,菲利,阿尔方斯,每个人都注视着他,在他身后的霍克爱压迫感更胜以往。

“我们开始计划。现在进攻吧。”他疲惫而紧张地低声下令道。

哈博克走入人群振臂高呼:“全体武装!”

列队散开了。有枪的人移到队伍前部,半跪下瞄准射击。他没有重整装备,通过沙袋退出阵地,占领了空旷的无人区。

“长官——”

“过来,阿尔方斯。”霍克爱低声道。于是男孩的声音渐渐从他身后退走了。爱德的身躯微微朝往他的方向挪。所有人都瞧着他。

爱德垂着头颅。他一步一步迈进,直至距男孩数尺之遥。他独自站在人群间,对男孩露出了一个微笑。他攥拳,举起他的右臂。上千双眼睛盯着他,连匪首也懵懂不解。

 

“原谅我!!”他高喊,“但你只需再忍耐一小时!”他甩动胳膊打出一个响指,对侧街道的窗户便在火焰的浪潮中爆碎。士兵被激活了。他们一拥而上,挥舞着武器在喊杀中冲锋射击。

“阿尔方斯!”他拉住跟着冲上前的男孩,“你哥哥就交给你了。”男孩领会地向刑台跑去,他紧随其后。“抓住他们!”他隔着混乱的人群瞟着匪首,他最想要扔进监狱的人。哈博克会料理他的,他素来喜爱捉拿的挑战,绝对会直奔那个跳梁小丑而去的。

他们脚踩砂砾,难以站稳。部队进入市区时便停止射击,因为没有向非武装平民开火的必要。然而骚乱无处不在。一路上门窗损毁,货架倒坍,还有麻雀般的零星硝烟——被军部强力镇压后,这些人会记住本分的。他抄向平台,爬上去,远眺人群。干得好。他竭力克制地转向爱德。

“罗伊!”阿尔方斯赶了上来,他拽住男孩的胳膊把他拉上来。男孩爬将起来,甚至被绊了一下。“哥哥!”阿尔方斯飞奔向爱德,来不及解绑便从头到脚地检查他的伤势。爱德耷拉着脑袋,摇晃着无法抬头。男孩被悬挂在他细瘦的手腕上,手臂高高地系在刑架上,看上去憔悴而渺小。嶙峋肋弓圈着搏动的瘦小胸膛,还能看到股骨和塌陷的腹部……几根稀疏而弛软的耻毛垂在凸起的骨盆前,而他的小玩意也凄凉地挂在伤痕累累的两腿间。男孩瘫倒在木板上。

 

“哥哥,没事了。”阿尔方斯半跪,以最快的速度解开男孩右手的束缚,愈发慌张。“退后,罗伊!”男孩索性砸开刑架,让它扭曲变形。爱德跪倒在地,柔软地呻吟了几声。

“阁下!”霍克爱走上平台,额角少许流血,“我们俘虏他了。”

“做得好。”他迅速看向她,“保持市区的控制,然后呼叫医疗队。”

霍克爱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爱德,点头离开。

“帮帮我们!他情况太差了!”阿尔方斯哽咽。爱德依在阿尔方斯怀里,俯瞰着眼前的城市。阿尔方斯试图在不触碰到创口的前提下扶起形销骨立的哥哥,那可怖的创口蠕动着,遍布脊背的温热鞭痕渗出缕缕血丝。鞭挞几乎将他切成碎块,男孩看上去就像躺过炽烫的烧烤架一般。爱德精疲力竭地朝城市的方向伸手,被阿尔方斯遮挡,虚弱地触了弟弟一下。

“罗伊!”阿尔方斯喊。

“爱德,保持清醒。”他握住男孩的手臂,把它揽到肩上。矮小的男孩瘫倒在他怀里,他能感觉到搁在他肩上的头颅与发丝。阿尔方斯脱下夹克收拾爱德的残局,把它系在哥哥身上,期望同时遮盖前后两侧的下体。

“我们得把他送回营地去。”阿尔方斯说。

“你去清路。”他命令。

于是阿尔方斯先即跳下去,他也跟进至平台边缘。然而爱德——现在都不让他省心——咬着那枚他特别想拿出来的木塞尖叫了一声。阿尔方斯闻声扭头。

“不要停。”于是男孩继续在前引路,免去与他人不必要的磕碰,乃至必要时将他们推开,以便不撞上他们的路障。他们的阵地大开,士兵们进进出出,搜刮物资,收集弹药,把他要求的俘虏带回来。他把男孩带进营地,阿尔方斯心急火燎地冲向医疗帐篷。

 “站住!”他喝住他。阿尔方斯犹疑地挪了一下。“去你的帐篷。”

 

埃里克兄弟共享一个帐篷。它很小,十二乘五英尺见方,摆了两张面壁而置的平行铁床,一张折叠桌和一把椅子。他把男孩扶进来,阿尔方斯脱去哥哥的遮盖,匆忙去请医生。爱德嘶嘶喘气。

“放松,爱德。”他低声道,让男孩尽可能舒适地俯卧上床。男孩的脊背鲜血淋漓,如今又添凛风抛撒的沙粒。“嘘。”他安抚,注视着男孩的手指,它在床的金属边缘胡乱游走,最终抓住了什么。他伸手抚摸男孩的头发,摸索解开木塞的搭扣。他找到了。

“如果我是你,我绝不会那样做。”他被远远传来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医生站在走廊外,衣着一如军官,仅加了一件白长衫。他腋下夹持着医疗器械箱,径直越过脚前的斑斑血迹迈向床边。他起身调整帐篷基座,扩充了面积,好让医生顺畅地蹲下检查男孩的背部,“淡水!”医生指派道。阿尔方斯离弦的箭般冲了出去。

“这就是钢之炼金术师?”军医又把口塞系了回去。他瞪了他一眼。军医沉默了。

“他不是需要口塞的动物。”

“每回我要做些许检查,他就像受到了侮辱。他太傲慢了,上校。”克里斯诺夫手指交缠,眉头紧皱,“也许他仅仅不想让别人听到他的尖叫?”他们的医生又高又瘦,就像那个有着突出的鼻子和狭长眼睛的男孩 。这个人让他想起了一只鸟,他的头也曾像它一样地翘着。

“他会好起来的。”他取下了男孩的木塞。

“啊。”男孩呻吟。他一点点拔出木头,它连着浓稠的唾液与一丝血,当他把它丢到一边时爱德流下了眼泪。男孩嘴边及脸颊上是系带火辣辣的印痕。“靠……”爱德喘息着,舔了舔嘴唇,吞下口水。

“爱德华 埃里克。”军医凑近男孩紧闭双目的脸,“你背上有十一处长创口,我要处理它们。做好准备。”他拿起毛巾浸入阿尔方斯端来的肥皂水里,湿透后将它放到爱德的背上。爱德弓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男孩惨叫。滚烫的水趟过他脊背的沟壑裂口,令他全身紧绷。

“他需要新的亚麻布,”男人擦去了男孩背部的红雨,“他流了很多血。”

“哥哥总是流血。”阿尔方斯哀恸地说。

克里斯诺夫医生仔细地把沙粒从男孩的皮肉中清洗掉。又一抔水泼到背上,爱德嚎叫。阿尔方斯紧贴着哥哥汗涔涔的脸,搂着他安抚道:“你会没事的,哥哥,你会没事的……”

他又起身离开座位。“好好照顾他。”他嘱咐。

“长官,您要走了吗?”

“我是一位上校。我的部下需要我。”

他的离开时刻正赶上了沙暴。它从城市后方一路摧枯拉朽,直指镇民们搭建的街垒与处刑台的咫尺。它刮走他的帽子,吹拂他的头发,他用手挡着眼睛遮挡扑面的扬尘。它不是震天动地的爆炸,而是无数细密的霰弹。迅捷,同步,席卷了城市的前半部,并一并扫灭其中的士兵。从他意识的深处,感官的角落,他听见阿尔冯斯让爱德躺下的叫喊,如同男孩向城市的呼唤一样。

爱德华 埃里克,失败的谈判者,人民的炼金术师,国家的钢铁之躯,被残酷地侮辱与损害。而个中细节,他甚至不愿与男孩言说。现在,他只能在过往的废墟上保护他,并咽下一切苦涩。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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